五大上市险企的三季报出齐了，第一眼数字确实有点扎眼。

前三季度，中国人寿、中国平安、中国太保、中国人保、新华保险合计归母净利润2765.77亿元，同比下降35.08%。

更刺激的是第三季度单季：五家合计亏了408.10亿元，国寿、人保、新华三家直接由盈转亏。平安和太保虽然还赚着钱，但单季利润分别骤降93.7%和68.4%。

如果只看这一层，很容易得出“保险公司出大事了”的结论。但把三季报翻细一点，会发现故事的另一面：利润表被权益市场狠狠“砸”了一下，但保险主业的基本盘并没有塌。

利润为什么突然“消失”了？

根源指向同一个会计科目：公允价值变动损益。

上半年，五家险企这项合计还是正的1737.85亿元；到前三季度累计已经变成-1809.81亿元。一正一负之间，第三季度单季的公允价值变动损失高达3547.66亿元。也就是说，超过3500亿的账面浮亏，在当季直接穿透到了利润表里。

这跟新会计准则有关。大量权益资产被归入“以公允价值计量且变动计入当期损益”的科目，股价一跌，哪怕股票还没卖，账面上也得立刻认亏。

而去年三季度权益市场正好大涨，五大险企单季合计大赚2478亿元，基数高得惊人。今年三季度沪深300跌了12.5%，中证800跌了近14%，创业板指和科创综指的回撤都超过20%。

高基数撞上市场回调，利润数字自然难看。

但这笔“亏损”不等于保险公司真的在股市里实亏了3500多亿。它更多是持仓资产在9月30日那个时点的市价变化，是“浮亏”，不是已经落袋的损失。

保险公司经营的是长期保单，利润本来就应该跨周期看，拿一个季度的公允价值波动去判断经营好坏，本身就容易失真。

保险主业到底怎么样？

先看负债端，也就是“卖保险”这一头。前三季度，五家险企的保险服务收入全部保持正增长。其中，中国人保4433.29亿元，增长2.8%；中国平安4229.44亿元，增长0.3%；中国太保2188.51亿元，增长0.9%；中国人寿1674.37亿元，增长3.7%；新华保险392.92亿元，增长4.4%。

收入在涨，那成本（费用）控制得怎么样？算算细账就知道了。前三季度，五大险企的保险服务费用分别为：中国人保3993.83亿元、中国平安3363.33亿元、中国太保1857.27亿元、中国人寿1050.22亿元、新华保险236.21亿元。

把“收入”减去“费用”，我们就能得到新准则下最能反映主业赚钱能力的指标——保险服务业绩。其中，中国平安以866.11亿元领跑，中国人寿（624.15亿元）和中国人保（439.46亿元）紧随其后，中国太保和新华保险分别是331.24亿元和156.71亿元。

不过，虽然主业整体稳住了，但内部结构的分化依然明显。

先看代表未来利润空间的寿险新业务价值（NBV）分化明显。国寿前三季度NBV同比增长13.1%，是唯一双位数增长的；新华NBV 88.73亿元，保持正增长。平安寿险及健康险NBV同比下降13.3%，太保寿险下降6.5%。

再看财险端的成本控制，三家财险公司集体改善。人保财险综合成本率95.8%，同比降了0.3个百分点，承保利润165.45亿元，同比增长11.3%；平安产险综合成本率95.6%，优化了1.4个百分点；太保产险综合成本率96.2%，也优化了1.4个百分点。

综合成本率低于100%，意味着承保业务本身是赚钱的。在车险竞争激烈、非车险灾害频发的大环境下，这个成绩并不容易。

市场在看什么？

如果单季利润是“噪音”，那什么是“信号”？一个更有参考价值的指标是营运利润。营运利润把短期市场波动和一次性项目剔除掉，更能反映保险公司日常经营的赚钱能力。

中国平安前三季度归母营运利润1259.05亿元，同比增长8.3%；中国太保营运利润300.81亿元，同比增长5.6%。国寿也披露，剔除公开市场权益短期波动后，净利润942.20亿元，同比增长15.8%。

换句话说，如果不看股市的涨跌幅，保险公司的经营利润其实是在改善的。

机构的态度也偏冷静。华泰证券直接说，会计利润波动“更接近噪音”，不代表经营能力变化。多家研报提到，当前保险板块估值处于历史低位，PEV只有0.45到0.80倍，公募持仓比例仅0.46%，显著低配。短期业绩压力释放之后，反而可能给出更合适的配置窗口。

结语

当然，四季度和明年的权益市场怎么走，没有人能打包票。如果市场继续调整，公允价值变动还会继续扰动账面利润。

但对于一份期限动辄十几二十年的保单生意来说，一个季度的利润表波动，远不是故事的全部。

看保险公司，与其盯着单季净利润的“心跳”，不如多看负债端的价值增长、承保端的成本控制，以及那个被市场波动暂时盖住的营运利润。